【关连连】从“好”非儿女双全之意说起

中文先驱专栏作家 关连连  不久前，奥克兰某高中在招聘课后班普通话教学老师，我投了简历后隔天收到面试通知。接待我的Simon是学校的HOD Modern Languages，他说收到我的邮件时他正在法国料理父亲的后事，仍然回复了邮件约好了面试时间，他感叹中文专业的老师实在难找。他拿出学校的中文课教材，两本都是绿色的封面，画着两只抓着竹子的熊猫，书名写的是汉字“你好”，一本是课本，一本是学生练习册。我翻看了一下课本，有一段关于“好”的英文解释吸引了我的注意。

课本是这样描述“好”的：“The Chinese consider a woman bearing a child（especially a son）to be good. The character 好hǎo（good） in one of the early forms was written as，which is a combination of a kneeling womanand a child”，还配了图片：一名古代女子跪地抱着一个裸体的新生儿对着丈夫说“We have a son”，丈夫伸出双臂要去迎接，口中说着“好！好！”。

有一点哑然，想起国内放开二胎政策后，许多人为了既有儿又有女而想尽方法，在他们眼中，“好”变成了儿女双全。虽然自古重男轻女，但是“好”的字义实在是与“女人生儿子”或是“儿女双全”无关。

“好”的本义是“貌美”，又常常特指女子貌美。东汉许慎《说文解字》十二篇下《女部》：“好，美也。从女、子。”清段玉裁注：“好本谓女子，引申为凡美之偁、凡物之好恶，引申为人情之好恶。“《战国策·赵策三》：“鬼侯有子而好，故入之於纣。”“有子而好”即有女儿长得漂亮。《乐府诗集·相和歌辞·陌上桑》：“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好女”就是美丽的女子。

跟本科导师说了在奥克兰看到的学校中文教材对“好”的解释，他先是告诫“谬说不足信”，继而感慨：“现在打着‘国学’之类旗号胡说八道、误导世人的事实在太多，海外就更难说了。”

对于教育，我一直心存敬畏，总担心会误人子弟。大学本科三年级分专业的时候，硬是没有选择师范类，就是想回避这份神圣的职业。在奥克兰最初的日子里教授中文、钢琴，也是常怀忐忑心。孩子们天真的眼神，总像是在告诉我，自己说的他们都会相信并且记得，传授出了一个错误，孩子们也许就会记一辈子，错一辈子。

中国现在太多幼儿教育机构，都打着“国学”或双语班的旗号，然而“国学”班就是带着孩子们读读《三字经》、《弟子规》之类，师资力量不去评断，总觉得把中华几千年的文化浓缩成读这些“蒙学经典”（何况其中有些东西本就无关“蒙学”，更不是“经典”）就可以培养国学素养，有些不伦不类。双语班则把孩子们培养成张口英语单词，闭口汉堡三明治的状态，教会了英语单词，传输了西方饮食习惯，似乎孩子就变成了“小洋人”。

而在新西兰，第一大城市奥克兰的人口逐年增长，除了房价、房租上涨，交通拥堵之外，学校“教师荒”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好的普通话中文老师似乎也受制于移民政策，难以落地，所以有了文章开始Simon的感叹，中文专业出身的老师难找。

社会在发展，世界在融合，中文越来越受英语母语人士的重视。然而中国的孩子学了英语，忽视了中文；西方的孩子学了中文，得了些谬误，这样的教育真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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