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谈教育】奥大医学院招生改革，“CASPer时代来临”之省思！

中文先驱专栏作家 张老师（张云腾）

多年来对许多新西兰华人家庭而言，医学院始终是最具吸引力的升学目标之一。从2027年起，独立升格的Bachelor of Biomedical Science、Bachelor of Health Sciences的两个Major、Bachelor of Science中的6个Major，其第一年新生只要通过GPA 6的门坎，再根据MMI和CASPer各占50%之成绩排序，可以竞争大二医学系MBChB的入场券。

长久以来，家长们对医学院选才标准也逐渐形成一套熟悉的认知：高GPA、优秀UCAT成绩，再加上良好的面试表现，便有机会脱颖而出。然而，奥克兰大学近日公布的招生改革，正悄悄改写这套游戏规则。

自2027年起，申请大一升大二或Graduate Entry医学系MBChB的学生，将以CASPer（Computer-Based Assessment for Sampling Personal Characteristics）取代UCAT，这是一种考生必须面对电脑屏幕看场景视频，开启摄像头和麦克风，以口说录屏和打字答题的网上考试。视光学、影像医学、药学三个临床专业仍然根据GPA和MMI两项成绩决定录取。

在我看来，真正值得关注的问题是：“为什么医学院开始重视CASPer？”深究之后的发现是，这背后反映的，不只是一次招生制度调整，也是一场医学教育选才理念的重大转变。

医学院招生从GPA竞赛转移焦点到人格评估，医学院究竟在寻找什么样的未来医生？

医学院不再只寻找高分学生！改变选才方式是大趋势！

CASPer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学科考试。它不考生物、化学或数学，也不测验医学知识。考生面对的通常是一系列生活或专业情境，例如：如果发现同学作弊，你会怎么做？如果病患家属对医护人员情绪激动，你如何处理？如果团队成员犯了错误，你应该如何应对？

CASPer考试没有标准答案。评分者更在意的是考生如何分析问题、理解不同立场，以及做出合理判断。换句话说，CASPer试图评估的是所谓的“非认知能力”（Non-Cognitive Skills），包括同理心、沟通能力、专业态度、团队合作、道德判断、社会责任感等特质。而这些能力或特质，恰恰是医学院过去较难透过GPA或UCAT测量的部分。

许多家长可能不知道，奥克兰大学并非第一所采用CASPer的医学院。事实上，CASPer最早发展于加拿大，目前已被加拿大、美国及澳洲许多医学院广泛采用。背后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医学界逐渐发现，成为优秀医师所需要的能力，远远不只是学术成绩。

过去数十年来，医疗事故调查显示，许多问题并非来自医学知识不足，而是来自沟通失败、团队合作不良、缺乏同理心、专业判断失误。

换句话说，一个能考满分的学生，未必能成为病人信任的医师。而一个医学知识优秀的人，也不一定能妥善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与临床情境。因此，全球医学教育开始重新思考，如果我们希望培养优秀医师，招生时是否也应该评估学生的人格特质与专业素养？CASPer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

AI时代，医生最重要的能力正在改变！

如果把时间拉长来看，CASPer的出现还反映出另一个更深层的趋势，那就是人工智能正在改变医疗工作。今天的AI已经能协助判读X光片、分析病理影像、阅读医学文献，甚至提供临床决策建议。

未来十年，AI在医疗领域的能力还将持续快速提升。于是，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当机器愈来愈擅长诊断疾病时，人类医师最不可取代的价值是什么？答案可能不是背诵知识。因为知识库的容量，任何人都不可能超越AI。

人类医师真正难以被取代的，反而是理解病人的感受、面对病人的恐惧、处理家属的焦虑、建立医病之间的信任、在复杂价值冲突中做出伦理判断。这些能力无法透过选择题测量，也无法单靠学业成绩呈现，而这正是CASPer试图评估的核心能力。

因此，从某种角度来看，CASPer并不只是新的考试工具，它其实象征着医学教育对未来医师角色的重新定义。

CASPer测试结果的公平性如何？

CASPer测试结果真的公平吗？任何改革都可能伴随着争议，CASPer也不例外。事实上，近年来加拿大、澳洲与美国医学教育界对CASPer的讨论从未停止。支持者认为，CASPer让医学院选才更加全面。

反对者则提出不少质疑，其中最常见的批评包括三项。第一是评分不透明。CASPer考完之后依成绩排序，每25%一个区间，最好的25%是4th Quartile，以Q4表示，成绩垫底的25%（1st Quartile）以Q1表示。考生通常只知道自己位于第几个百分位区间，但不知道哪些题目表现较好，也不知道具体失分原因。许多学生因此感到困惑，究竟是答案不好？还是表达方式出了问题？由于评分细节并未完全公开，因此有人认为缺乏透明度。

第二是测试结果的稳定性问题。部分研究发现，同一名学生在不同申请周期各参加一次CASPer测试，两次成绩竟然出现了相当悬殊的幅度变化，分别是Q2和Q4。这使得部分学者质疑，CASPer究竟测量的是稳定人格特质？还是测试时那个当下的表现状态？

第三是华人家庭最关心的问题——文化差异。例如某些题目涉及揭发同事错误，北美文化往往强调主动通报与制度责任；但许多亚洲文化则倾向先私下沟通、给予改正机会；这两种做法未必有绝对的对错，却可能反映不同文化的价值观。

此外，虽然CASPer官方强调不测验英文能力，但实际作答过程仍高度依赖语言表达能力。对于英语非母语的学生而言，这是否形成额外挑战，也一直是讨论焦点。

对华人家庭的提醒！比进入医学院更重要的事情！

过去两周，我收到不少家长询问，CASPer是什么？该怎么补习？有没有题库和标准答案？背诵模板有效吗？是否比UCAT更难？坦白说，这些问题本身，或许正反映了CASPer测试工具诞生的原因。因为CASPer想评估的能力，往往不是短期冲刺就能获得的。

一名学生如果从小习惯团队合作，愿意参与社区服务，能够理解不同背景的人，具备成熟的人际互动能力；那么，这些素养会自然反映在他的思考方式之中。反之，即使熟记了大量CASPer题的范本与答案，也未必能在应考时真正展现成熟的判断能力。

这对于华人家庭而言，奥大医学院招生改革是一个重要的提醒。过去我们太习惯把教育理解为知识的累积，但是，未来世界愈来愈重视的，可能是人格与能力的整体发展。

如果孩子的生活只剩下考试与补习，即使学业表现再优秀，也未必能培养出未来医师所需要的人文素养。

奥克兰大学导入CASPer之后，未来几年势必引发更多讨论。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认为这是进步，有人认为仍有许多缺陷。

但无论立场如何，有一件事情值得所有家长思考。医学院之所以开始重视CASPer，并不是因为他们不再重视学术能力。而是因为他们逐渐意识到，擅长应对考试的高分数学生，将来未必是成为好医生的最佳人选。

在AI可以协助诊断疾病的时代，医学院愈来愈重视的，不再只是学生知道多少知识，而是学生如何面对人、理解人、帮助人。

CASPer的出现，不只是招生制度的改变，更是一个时代讯号。未来医学院选拔的，将不只是最聪明的学生，而是最适合成为一位敬业医者的人。

对于孩子志在学医的家长而言，真正重要的问题或许已经不是：“孩子如何才能申请进入医学院？”而是：“孩子是否正在成长为一个值得病人信任的人？”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比任何考试分数都更加重要。

CASPer的测试结果，它反映的是一个人长期形成的价值观、沟通能力、社会敏感度与人格成熟度，事实上，这些都是比进入医学院更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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