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谈教育】混乱的NCEA之路，带偏了新西兰教育？终究必须改变！

中文先驱专栏作家 张老师（张云腾）

奥克兰Mount Albert Grammar School校长（headmaster）Patrick Drumm先生，于2026年6月25日在《NZ Herald（新西兰先驱报）》发表了一篇针对NCEA的评论，标题是《A chaotic 25-year-old NCEA journey had to change（混乱了25年的NCEA之路，终究必须改变）》，文章里不乏犀利观点，值得予以喝采！

Patrick Drumm校长文章之全文中译：

1989年，“Tomorrow's Schools（明日学校改革）”正式上路，那一年也是我开始在Onehunga High School担任科学与化学教师的第一年。那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年代，我加入了一个拥有众多学科专家、领导完善、资源充足的Science学科组。当年一起工作的许多同事，后来都成为新西兰教育界的重要人物。

虽然我已经取得化学学士学位，但若说师范学院一年课程就足以让我知道如何把科学知识生动地教给青少年，那未免太夸张了。真正帮助我的，是学校交给我的一本《Science Syllabus（科学教学大纲）》。它详细列出每一年级学生应该学习哪些内容，它指引着我，那是无价之宝。

它的内容完整，循序渐进，而且规范明确。对一位新老师而言，这正是最需要的。它固然缺乏弹性，但那正是它最大的优点。因为，全新西兰每一所学校，都使用同样的一份教学大纲。

因此，身为教师，我真正需要努力的是，如何把学生已有的生活经验与这些知识结合，使抽象的科学变得容易理解、引起共鸣。教学方法可以创新，但知识内容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真正决定一堂课成功与否的，不是教什么，而是如何教。

然而，改革很快开始了。1993年，原有的共同教学大纲，被新的《国家课程架构》取代，这是教育理念重大转变的开始。我们开始重新思考，什么是知识？知识是否依然应该是课程的核心？值得庆幸的是，直到2000年代初期，我们仍保留School Certificate与Bursary等全国统一公开考试。因此，当年不论学生在哪一所学校就读，全国各界对于课程内容及文凭质量仍然具有一定程度的信任。

真正翻转整个教育制度的，是2002年正式实施的NCEA，再加上之后又重新修订的新课程，整个教育体系几乎被彻底颠覆。政府开始鼓励各校自行设计“地方化课程（localised curriculum）”，各校也可以利用NCEA Achievement Standards自行决定如何评量学生。

过去25年，我们走过的是一段相当混乱的旅程，教育制度被切割得四分五裂。不同学校的授课内容、评量方式，即使与隔壁学校相比，都可能完全不同。许多学校干脆放弃新西兰课程及NCEA，转而采用海外的课程资质。如今，最令人遗憾的是，新西兰学生已不再享有平等取得知识的机会。现在，学生毕业于哪一所学校，比他拿到什么文凭更重要。

事情必须改变，而现在，它真的开始改变了。而且，未来令人充满希望。

新版《新西兰课程》最大的改变，就是重新把“知识”放回教育中心。经历了将近25年，全国终于第一次再度拥有共同的课程。未来，南地Southland的12年级化学，将与北地Northland的12年级化学教授相同的内容。同时，我们也将重新建立全国一致的评量与考试制度，以衡量学生真正学到了什么。

重新设计课程与考试，是一项庞大的工程，而且正快速进行。全国最优秀的学科教师，正共同撰写新的课程文件，详细列出每一门科目、每一个年级、所有学生都必须学习的知识。这些文件以及配套教材，将为教师带来更清楚的方向与更大的信心。老师依然可以依照各校特色，设计适合学生的教学方式。但是，最重要的是，所有学生学习的核心知识将完全一致。

我们必须有勇气，诚实面对过去25年的教育改革，到底把我们带到了什么地方。未来，我们仍需要更多勇气，才能让所有学生、所有家庭、所有社区，一起来完成这场改革。

让新西兰年轻人重新回到高质量教育的旅程，现在已经开始。

教育界对于Patrick Drumm的观点以支持居多！

Patrick Drumm的文章刊出后，教育界多位主流保守派和中学校长表示，终于有人说出了大家心中的话。针对“课程过度地方化（Localised Curriculum）”，不同学校教授内容差异过大，同样的Year 12 Chemistry，A校教完了完整的有机化学，B校可能只教部分单元，这种差异降低了全国资格证书的可比性。

NCEA课程内容之过度碎片化（Fragmentation），不少评论者认为，学生一直在“集点数累积学分（Credits）”，却没有建立完整知识架构，这也是本届国家党政府强力执行教改的立论焦点之一。

论及“知识重新回归（Knowledge-rich curriculum）”，Drumm最核心的一句话是“Knowledge is back”，这正是目前改革的核心理念，教育部近来所有文件几乎都反复强调“knowledge-rich curriculum（知识导向课程）”。

针对实施了25年的NCEA课程，Drumm沉痛道出了一个事实：“There is no guarantee of equity of access to knowledge across schools. ”他的原话可以这样解读，过度弹性、不易核查的学分制成绩制度下，弱势学生所在的学校，学生普遍没有被教到与其他社经背景优异学校相同的知识。因为“弱势学生能力比较差”？这不应该成为造成教学偏差的理由！

Drumm认为，如果以“考试太难通过”为由，不同学校就可以轻率采用不同的授课内容，这是真正的不公平。教育公平（Equity）不应该以“降低标准”的方式来达成，而是让所有学生都有机会学到相同知识，这正是目前政府实施教育改革的重要理念。

过去二十多年，教育政策常将“公平”理解为提供更多元、更具弹性的学习途径，以为“尊重学生的各取所需就是教育公平”。Drumm则提出了另一种观点，如果不同学校教授的核心知识差异愈来愈大，那么最终受影响的，往往正是资源较少、信息较不足的弱势学生。 换言之，当优势家庭能透过选校、选剑桥CAIE或IB国际课程，甚至以特殊辅导资源弥补学习差距时，教学内容偏差或不一致的NCEA课程，是否进一步弱化了弱势学生的教育成效？

因此，要达成教育公平（Equity）的目标，弱势学生反而更需要依赖一套一致且有质量保证的国家课程。这也是目前新西兰教育改革论述的一个重要转向，强调教育公平不只是“人人都有上学机会”，更是“人人都有机会学到同样重要的知识”。

不完全认同教改的杂音在哪里？家长不需要焦虑！

反对这一波教改者大部分不是反对改革，而是不认同改革的速度。批评力度最大的一派声音并非支持NCEA，而是担心改革推动太快。

教师工会与部分校长提出几点忧虑，例如，新课程内容过于庞大，教材、课程内容示例与评量规准尚未完全到位，教师专业发展时间不足，第一批学生可能成为改革的“白老鼠”。许多人的立场可概括为：“方向未必错，但时程太急。”

真正的争议和杂音主要集中在“如何改革”，包括课程密度、考试设计、教师负担与推动时程，而非是否改革本身。

Patrick Drumm这篇文章最值得注意的，并不是他批评NCEA“混乱”，因为这样的批评多年来一直存在。Drumm真正具有代表性的论点是，他把问题提升到“知识公平（equity of access to knowledge）”的层次。

目前教育界逐渐形成的共识是，NCEA确实需要大刀阔斧式的改革或废除，其存在的碎片化、可比性不足等问题是致命伤。其次是，知识应重新受到重视，课程需要更加明确，不能完全依赖各校自行决定教什么。

2026年就读NCEA中学Year 10-13的学生，将全程走完目前的NCEA学程，孩子只要慎重选课、努力学习，不用担心课程衔接或大学申请等问题。2026年Year 9或以下年级的孩子完全进入改革后的新制，Year 11时得通过Foundational Award，完成Year 12课程获得NZCE 证书，Year 13结束时得通过NZACE认证。欲知详情，请持续关注本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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